人福医药因多项违规被重罚 央企成实控人能否助其走出困境

　　针对“当代系”的立案调查仍在持续。

　　继11月28日武汉当代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代集团”）、天风证券（601162）被中国证监会立案后，12月16日，人福医药因涉嫌多项违法事实，股票正式被实施ST（其他风险警示），A股简称变更为“ST人福（600079）”。

　　此前，人福医药于12月12日收到湖北证监局出具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正式揭开了其与前控股股东当代集团之间涉及巨额资金占用、财报虚假记载以及隐秘利益输送的违规内幕。人福医药、当代集团及相关责任人被合计处以罚款3670万元。

　　“上述事件向市场发出鲜明信号。”有法律人士告诉《金融时报》记者，当前，监管部门对以“当代系”为代表的控股股东滥用控制权、侵害上市公司中小投资者利益等违法违规行为坚决持“零容忍”态度，并将加大追责力度，一追到底、责任到人。

　　值得注意的是，12月16日，ST人福跌停，但此后数个交易日，其股价一路走高，并在12月17日、19日收获涨停。分析人士认为，近期监管罚单的下发，标志着由原控股股东时期违规事项引发的立案调查正式尘埃落定。随着历史风险出清与央企入驻赋能，市场关注点开始转向人福医药在新的治理体系与资源框架下的发展路径。

　　存在四项违法事实

　　根据湖北证监局的调查，人福医药在2020年至2022年期间主要存在四方面违法事实。

　　首先是资金占用问题。2020年至2022年3月，在当代集团要求和安排下，人福医药与当代集团发生非经营性资金占用，累计发生额127.85亿元。2020年、2021年及2022年1至3月，当代集团对人福医药非经营性资金占用金额分别为25.02亿元、81.79亿元及21.04亿元，分别占对应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17.58%、62.97%及13.44%。

　　虽然人福医药在《关于控股股东资金占用情况及整改情况的提示性公告》中对2020年至2022年4月前控股股东资金占用情况进行了披露，并在2021年年度报告、2022年年度报告中对报告期内控股股东资金占用情况进行了披露，但2020年财报存在重大遗漏披露。截至2022年4月15日，当代集团已经归还全部本金及占用期间利息。

　　第二项违规事实则是关联交易。2022年3月，人福医药下属4家子公司分别以5.11亿元、4.68亿元、3.90亿元、2.77亿元向武汉珂美立德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珂美立德”）购买物业资产，交易金额合计16.45亿元，占人福医药2022年年度报告记载净资产的9.17%。

　　当代集团与珂美立德关系密切，能够对其施加重大影响。按照相关规定，珂美立德是人福医药案涉期间的关联人，但因当代集团未及时向上市公司报送关联人关系，故人福医药未在定期报告中披露，致使其2022年年报存在重大遗漏。

　　第三项涉及人福医药通过“体外公司”调节净利润。公司2020年年度报告、2021年年度报告、2022年半年度报告均存在虚假记载。具体而言，人福医药设立并实际控制金科瑞达用于承接公司剥离的资产，同时实际控制武汉睿成、智盈新城两家公司，却并未依规将上述公司纳入合并财务报表范围，导致人福医药2020年、2021年年度报告以及2022年半年度报告分别虚增归母净利润1.43亿元、0.72亿元、0.91亿元，分别占当期报告记载的对应项目比例12.43%、5.21%、5.71%。

　　第四项是当代集团隐瞒关联关系。2022年3月，人福医药以1亿元收购遥星医药持有的人福药辅40%股权，而遥星医药的实际控制人即为当代集团，遥星医药的自然人股东均系当代集团代持股份，当代集团故意隐瞒关联人关系，导致人福医药难以识别并及时披露该关联交易。

　　基于上述违法事实，湖北证监局拟对当代集团、人福医药分别处以罚款900万元、850万元，并对相关责任人分别处以罚款50万元至390万元不等。

　　对于此次罚单可能产生的影响，人福医药表示，截至公告披露日，公司各项生产经营活动正常有序开展。《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所涉及违法事项系2022年及以前发生，现已全部整改完毕，不会对公司未来生产经营产生任何影响。

　　招商局集团成实控人

　　公开资料显示，人福医药成立于1993年，是我国麻醉镇痛药领域的龙头企业，1997年登陆上交所主板。当代集团成立于1988年7月，曾是湖北最大的民营企业，资产规模最高时达千亿元。

　　当代集团所涉业务多元，产业布局涵盖医药、金融、消费、地产、教育、文化等多个领域，曾参控股人福医药、天风证券等多家上市公司，且至今仍持有ST明诚（600136）、光洋股份（002708）、三特索道（002159）等上市公司股份。

　　自2022年4月起，当代集团债券陆续发生违约，随后便陷入严重的债务危机、司法诉讼和监管调查困境中。人福医药、天风证券等上市公司也被裹挟其中。

　　2024年9月，债权人以当代集团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对其破产重整的申请。人福医药作为当代集团旗下最具价值的核心上市公司资产，其控股权的处置是重整计划执行的关键环节。

　　“国内对芬太尼类物质管控严格，但人福医药旗下核心子公司宜昌人福是亚洲最大的麻醉药品定点研发生产基地，也是全球最全的芬太尼系列产品商业化生产企业。多年来，宜昌人福是人福医药的利润支点，而人福医药也为当代集团贡献了七成营收，自然是重整投资人眼中的‘香饽饽’。”业内人士表示。

　　此后，经过公开招募和遴选，招商局集团旗下的招商局创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创科”）在2024年底被选定为重组投资人。今年1月，当代集团、招商创科与管理人正式签署《重整投资协议》，招商创科将通过新设立招商生科以及一家有限合伙企业，同时设立破产服务信托，合计投资118亿元，以获取人福医药23.70%股权的表决权，招商局集团成为人福医药新的实控人；4月，法院裁定批准前述重整计划，当代集团进入重整计划执行阶段。

　　此后，人福医药董事会及管理层也随之进行大规模调整，招商局集团邓伟栋接替周汉生任董事长，并增补招商局集团产业发展部副部长许薇娜、招商创科副总经理常黎为董事，招商创科风险管理部资深经理刘南鸿任副总经理。截至目前，招商创科在人福医药持股比例已达25.72%。

　　数据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人福医药实现营业收入178.83亿元，同比下降6.58%；实现归母净利润16.89亿元，同比增长6.22%。